刘兆彬

“日书万字”书写体验活动批判
□山东师范大学 刘兆彬


[内容提要]

    谁有权利“批判”一种“体验”呢？没有。本文所用“批判”一词，是“批审——厘定”的意思。本文试图使用定性分析和定量分析的方法，分析一种活的现象，以描述、整理、计算、分析的方法，将最原始的事件纳入自己的研究范围，以期获得学术研究的当代性、现实性和具体的实践价值，借以和钻“故纸堆”的学术研究区别开来。本文选取的研究对象，是“日书万字”书写体验活动，通过研究，笔者认为：“日书万字”是一种侧重速度、笔势、自然的“意临”实践，它起作用的机制，仍然是在实临、读帖的基础上才能发挥作用。而这样一种侧重某一方面的训练方式，在一方面得到加强的情况下，弱化了其他方面，需要其它训练方式的补充。

[关键词]  日书万字  意临  批判

    就像康德“三大批判”中的“批判”是“批审——厘定”的意思一样，本文使用的“批判”也是这样的意思，所以，如果有人误认为此处使用的“批判”一词具有情感上的贬义，他最好首先“批判”一下自己的思维能力。我声明：一方面，我的兴趣在于探讨事情的意义；另一方面，我更不愿意在这种意义上把“批判”一词用于评价我的朋友。

一、“日书万字”体验活动的发起

    2007年4月29日，号“典水梅花”的李霑先生决定以他开设的“梅花道场”的名义发起一个“互动江湖（按：中国书法江湖网，简称‘书法江湖’，网址：http://www.sf108.com，以下涉及‘江湖’、‘书法江湖’，均指此），挑战极限——道场学员、江湖网友日书万字体验及学术探讨”活动，活动具体日期设定在5月6日，地点在北京北三环的马甸桥东南角的怡清泉茶庄，活动纪实于5月6日当天在“书法江湖”网公布，立即引发了激烈的争论。

    李霑先生宣布：

“根据历史记载，赵魏国公积十年不下楼而日书万字，康里平章公更是日书三万字。这些古人的记载，究竟是一个个鲜活事实还是不可复制的神话，后来的人再也没有去验证和记载过。梅花道场有意在今年‘五一黄金周’期间做这方面的尝试，探讨在当今社会条件下如何最大程度地接近古人的书写状态，探索学习方法上的创新，欢迎感兴趣的网友参加讨论。5月6日9：00，书法江湖李霑工作室将开辟专帖，共大家互动。”
（参考：http://www.sf108.com/bbs/viewthread.php?tid=155668&extra=page%3D1&page=1）

由此看来，活动出发点是：“探讨在当今社会条件下如何最大程度地接近古人的书写状态，探索学习方法上的创新。”活动参与人员包括两部分：“1、典水梅花、米芾门下走狗、梅花道场部分学员，京外学员自行参加；2、江湖所有注册网友可单独参加，也可以几个人组团参加，自愿。”活动的书写范围是：“与帖学有关的历代名家法帖”。最后确定举行学术探讨的四个问题：

“1、梅花道场学员将根据书写生疏期、适应期、熟练期、亢奋期、疲劳期、随意期等几个阶段进行整理归纳，记录每一时段的书写感受和身体状态有什么变化。其他网友可参照操作。
2、加量快速书写能不能起到由临到创的过度作用？
3、日书万字能不能最大程度地接近古人的书写状态？存在哪些弊端？
4、由量变到质变是不是一种必然，您第二天至一周后的感受是什么（后续思考）？”

本次活动经过5月6日的具体实践，场内参与者的书写统计结果如表一（附件：由活动新闻发布者“新文字”网友提供）。对于活动的意义，活动组织者称：

“这个统计虽然不能完全表现一个人的水平，但是从一个侧面能反映出一个人在书写时的状态。当代的书法理论说‘书法是四维的艺术，纸的平面和笔的立体构成三维，加上作品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的时间维，构成四维艺术’。那么，这次“日书万字的秒表记时”可以认为是书法第四维的体现。这体现出了在单位时间内的数量和质量，也许这是长期以来被人们忽视的。”

表一：（http://www.sf108.com/bbs/viewthread.php?tid=156422&extra=page%3D1&page=1）

书写人	书写内容	次数	书写速度	字数统计	平均每字用时
jh-x	《大观帖》	1	4'3"50	66字	3.643秒/字
		2	5'2"88	70字	4.327秒/字
		3	4'49"46	50字	5.783秒/字
典水	大观7、中峰和尚、文征明	1	1'55"28	67字	1.721秒/字
		2	1'49"69	65字	1.688秒/字
		3	2'11"18	73字	1.797秒/字
sosola	《大观帖》	1	9'12"66	130字	4.251秒/字
		2	6'44"91	128字	3.163秒/字
		3	7'6"80	130字	3.283秒/字
李翔	宋四家帖	1	5'54"61	80字	4.433秒/字
霹雳火	智永楷书千字文	1	18'30"53	82字	13.542秒/字
孟克	致民瞻十札	1	17'44"49	253字	4.207秒/字
典水	文征明	1	10'05"81	228字	2.657秒/字

该次活动组织得不是很成功，活动的截止时间为5月6日，到5月15日为止，活动预期的“学术探讨”并没有举行。但是，活动情况的网络公布和互动信息的公布，都引发了一系列的问题和相应的思考，作为一次体验活动，其价值也就体现出来了。

    二、“日书万字”活动的模态

    活动自5月6日上午9：00开始，现将参与者的体验归纳整理如下：

1、  速度：

    第一个参与者（林枫）报出的数字是“两小时十分左右”书写2400字;18：30分完成6000字;20：05分完成7200字。

    李霑，午饭前大约书写3000字以上，到15：49分“完成《大观帖》第7册、《文征明手卷》、《十
七帖》、赵松雪《中峰和尚诗》一部分的临摹，其中有的字进行了多遍重复书写，书写时断时连，粗略估计已经完成6500——7000字。”到下午17：15，“平均90—96个字的小纸已经写了100多张了，（9000——9600字）。”“被测作品时间：5月6日18：30结束，总用时10'05"81，字数228。在写了七个多小时后，平均每字2.6526秒。第一张写完130"46；第二张写完291"06；第三张写完429"62；第四张写完605"81。”

    李翔：午饭前大约写了3000字以上。17：15，表示“从早上9：30开始写到现在，基本上没有停，写得还是比较快：初临《大观帖》一本、再临《苏东坡手扎》一本、《蔡襄手扎》一本、《米芾手扎》数帖、《黄庭坚手扎》数扎。”“因为腰不行，确实没有写到万字，但也差不多了。”

    网友sosola表示：“半天才写了大概三千多字。”

    网友“放下便是”（吴亚非）：到下午14：36分“我写了1000字，略感疲劳！”“写1500了，颇累。”16：03，表示“我先出门办点事，20分钟回来，”“顺便歇息歇息。”总共“写了2000多。” “按这个速度不吃不喝不休息不上卫生间(写一万字)也要16--17个小时，幸亏俺闪的快，2000字停住，否则，小命玩完矣……！”

    网友“片石斋主人”：17：59分表示篆刻“一早就和日书万字活动异地互动”“已经刻龙门二十品3000多字”。

    周师道博士（旅德nehr）：写《千字文》3秒一字。

2、  身体感受。

   李翔：两小时后感觉“悬腕写很累，但可以坚持”。下午15：47分感觉“除了手不疼，其它地方都在疼！”到下午17：15分“感觉除了手腕不累外，其它那儿都不舒服，似运动的极限到了一样，要在家早上床睡觉去了。”“头痛、肩痛，腰也不灵了，唯独手与腕不累，确有运动到第一极限耳！”

   网友“咸草”：“没到800字就累，先休息休息。”“1500以后除了手疼，其他地方都不疼！”

   网友“放下便是”（吴亚非）表示：“我写了1000字，略感疲劳！”“写1500了，颇累。”

    网友sosola表示：“吃完午饭趁着清醒再写一点，发现手是比较听使唤了，但是身体也开始
疲劳了。”

    李霑：到下午15：49分完成6500——7000的时候“书写状态良好”，“没有累的感觉，很顺。”到完成9000—9600字的时候“有点累，只是手有点不是太听使唤，但只要稍微用点力控制一下，依然没有问题。”

      3、书写结果：

    网友“咸草”：自己“抄的书谱”，“不像书谱”，“感觉写太快，通通完蛋。功夫还是不行！”

    网友“放下便是”（吴亚非）：“我写的也是《书谱》，写得好没谱！”

    网友sosola：“看看自己写的，好像水准并没有提高。”“运笔速度肯定比平常快，有些字失掉位置是难免的，两位李老师也不要求形似，要求势。仅有速度也不一定有势，势没有速度肯定是不行的。”

   李霑：下午15：49书写到6500——7000字的时候“对力点的把握和控制基本上能在快速运行中做到到位。”写完9000—9600字的时候“速度依然和原来一样，下笔更稳健了些。效果有的和以前不一样。”

   林枫：“完成7200字，最后两张有点凌乱”。

      4、心态。

    网友sosola：“疲劳的原因主要是桌子有点矮，但是这样大家一起写可以让人比较投入，因此疲劳不是很大问题。如果一个人在家里写，即便是笔墨精良，不多久也会有些单调。真希望以后能多来这种地方写字，比道场好多啦！”“日书万字肯定不成，打个对折写五千算了。”

    网友“放下便是”（吴亚非）：“按这个速度不吃不喝不休息不上卫生间(写一万字)也要16--17个小时，幸亏俺闪的快，2000字停住，否则，小命玩完矣……！”

       5、心得。

    网友sosola：“运笔速度肯定比平常快，有些字失掉位置是难免的，两位李老师也不要求形似，要求势。仅有速度也不一定有势，势没有速度肯定是不行的。”“虽然昨天提前告退，但是并没有疲劳的感觉，回家之后还是想写字；之所以没有太累，我觉得主要是有个很轻松而和谐的书写氛围。本来以为写一天之后会感觉头晕恶心，结果什么负面反应也没有，难道是我的量还不够大？估算了一下，上午写三小时，下午写三小时，基本上写一小时就休息一下，往往一边写还一边集体胡扯（在录像中可以发现），大概写了五千字。我跟老许、渔樵这种‘抄书’型选手不同，基本上是一个字写上几十遍。吃完午饭之后有一段疲劳期，其实平时不写字这时候也是全身没劲。下午三点以后就轻松了，大概过了第一个极限？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很想写字，看来惯性的力量是很大的。我想到和尚们克期取证时打七，一连七天专修，七天不够就再接上一个七天……。相比之下写字的兄弟们还是大多投入太少，设想一下我们也来个‘打七’，一连七天高速书写，还有导师监督质量和方向，我想再笨的人也会有所成就吧？只是估计没人肯下这笨功夫。”

    网友“一荃”：“上周刚换了《大观帖》，今天写起来实在痛苦，很多字压根不认识，今天只能赶鸭子上架——照猫画虎了。不过，在今天快速书写的过程中，将自己原先许多问题暴露无遗。体会的关键还是在于手腕不活，无法带动笔势，要不就是剑走偏锋，无法保持中锋行笔。”

    林枫：完成7200字时“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最大的收获是书写的信心增强了。”

    网友“放下便是”（吴亚非）：“25分钟写了不到300字。感觉加速书写时墨要蘸足才能保持流畅书写，有时字结构失形，但也经常出现意料之外的精彩；开始速度不快，不知不觉就加快了，特别是书写到15分钟时最流畅——自由而惬意。”

    周师道博士（旅德nehr）：“书写提速要到得手地步，必经一系列麻烦。首先是笔锋的弹性恢复时间或许过长，跟不上趟。由此可引发一系列的优化考虑：握笔的高低松紧；发力和挥笔的手形；笔锋入纸方向和空间路径等；点画的形态及其间的呼应；由此调整笔势变化连及结体和章法；字的大小与书写姿势；笔毫的长短软硬; 笔的聚锋力等；墨液的流利（粘涩）度及纸的光滑（毛燥）度等等。把习惯态想不到或未暴露的的问题挖出来，尝试解决之，非获益的挑战进步的起点而何？”“写的习气（有优缺点两个面）因反复大运动量练习而强化，会不会固化呢？固化了的缺点如何校正呢？个人以为，快慢交替练习或许是个途径。”

    孟克：“写的时候忘了累，昨晚到家就倒了，上午整电脑没怎么写，下午抓紧时间写，开始写赵，较慢，较拘紧，后面越来越快，到写十七贴时，一个半小时通临完，比平时快一倍还多，自然就快了，写的时候也不拘紧了，李沾老师让我歇会儿去互动一下，我还不愿意起来，这就是古人写字‘恨纸’的感觉吗？体会是，多写能忘机，忘机能放松，放松使腕活，腕活笔不僵。”“很有启发，我想谈点个人体会，这有点像搞对象：当写第一个字的时候，心中紧张，别搞砸了；当写第一百个字的时候，有机会，好好表现；当写第一千个字的时候，她满意吗？当写第五千个字的时候，其实自然点反而更好；当写第一万个字的时候，不分彼此，跑不掉了。可惜昨天没到一万个字，就收工了。”“觉得不同的方法有不同的益处，书法也不是简单的学问，不是一两个秘方就能功力大进的。快写与集中多写的方法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无疑能解决一些重要问题，比如笔性的感悟、书写心态的养成等。个人觉得快写与慢写与习气的强化没有太大关系，一遍遍慢写有时更能强化习气，这样的习气有时可能就是因为慢而产生的。如果以古人的书写速度临习古人，有时会发现一些被忽视的东西，正如用长跑的速度学习短跑的方法一样，不会成功。但有时为了学习，会对短跑动作做慢镜头分析，但不能就按慢镜头的速度来练。所以我觉得，所谓快写，最大的好处是用接近古人的速度写古人（的字帖），前提是先推测古人的写字速度，应该不会很慢。这是我对快速临习的粗浅认识。”

    李霑：“快速书写可以暴露出很多问题，也可以提高你把握处理问题的能力。”“昨天上午，前后忙活，写字时断时续，马浩3次测速是1`55``28 = 67字；1`49``69 =65字；2`11``18 =73字。我是在写速度，加强主笔训练，求顺势走线、顺势用力，求似不论象。”“最后总共写了近50张3开的四川手工毛边，每张字6行，每行16字左右。没有一点累的感觉，腕越来越活。”“以前单身的时候，每到礼拜天，我都这么干。都是周五下午到清河菜市场买上足够的水果，以小西红柿和柑橘为主。到那里去买东西特便宜，是现在我们黄寺大街超市价格的一半，周五下午基本上是1/3。有时候更便宜，一元一堆。周六我基本上9：00起床，很少刷牙、洗脸，找本帖子就写。饿了就吃西红柿，我比较喜欢小的那种，不管是洗脸还是洗脚的盆，一洗一大盆，放在左腿边，一会一把，感觉特别好！到晚饭前，我基本上可以吃完一盆，也就7、8斤吧，最多的一次是连续不停吃了9斤（抽烟时也不闲着）。吃柑橘也是这样，8、9斤一般挡不住我。我吃橘子出来不上火。晚饭基本上都在8：00左右，到曼素日要一个拉条子，10个串就可以了。吃过饭，再到超市买袋瓜子，回来先到4楼热水房洗个澡。穿上我那件nike大裤衩，再接着写。冬天上面穿个毛衫，夏天就光膀子，至于写到什么时候就看状态了，但基本上要到2：00后。我写字速度快也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写得像是本事，写得多也是本事，我写什么都不像也只有写多了。第2天再接着干，假如是头晚上干到了早6：00，那就上午睡觉下午来。我就想：假如老天爷让我天天过礼拜多好啊，但那不现实。平常基本上是白天上班，中午必须睡觉，晚6-7：00开干，除了上厕所，基本上不动窝。2：00之前很少休息，所以一般人不愿意和我一个宿舍，我也乐于住单间。不论是几点休息，第2天总要上班的，我迟过到，但从来不旷课，除非确实顶不住撒谎称病，不管有没有病，领导一听说病这个字还是会开恩的。那时间别说写10000！！别的我也不说了，10000字我知道是什么概念，那绝对不是铙锡壶的！前几天一个哥们在公告里说“很容易”，我没有理他，我基本上是认为他在吹大牛，因为从他的字上看，根本就不顶这个样，最多也就是个千字辈的，虽然他没把万字辈放在眼里。10000字，对现在的我来说不多，但要是真做起来，也不是象吃西红柿那样容易！写过多少东西都订在脸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虽然差别不大，也就那点差距，可能就是一个10年啊，一辈子也有可能。世界100米冠军绝对不会比我快10秒！也就10秒，我这辈子想再想赶上估计没戏了，即使我的下一代估计也没戏，再下数18代也没用！我的基因我清楚！除非将来遭到外国基因入侵。”“我昨天写的在我的记录上决不是最多的，也可能差很远。主要是上午事情太多，老定不下来。一上午估计也就5000左右，写了好几家的东西。下午除了送‘知寒堂’到300路车站，看看网上互动情况，基本上都在写。到吃晚饭的时候，加上上午写的，我写了100多张。‘新文字’来测速的时候我在写文衡山手札，十几个又干了一通。这个时候手有点木了，但只要用力，感觉控的更好。我快速书写时基本上只关注一个字的主笔，或一些我要加强的部分，其他部分我基本上不去过问。”“对于 Nehr 先生提到的习气的问题，我认为先要考虑写的习气是原有的还是新产生的？这个要搞清楚。假如是原有的，估计道场学员这两个月已经去了不少，甚至都忘了。假如是在快速书写中产生新的习气，估计不太容易产生，大运动量、大纵深、大跨度突击奔袭，很难产生习气。‘高堂三千来回拜，何患目障一家瓦？’当然，对于一些有用的东西我们会让学员来固化的，而且非固化不可。对于固化了的缺点的校正，我认为有些不好东西固化成缺点估计不是在快速书写中形成的，恰恰有可能是慢写形成的固定手势所造成的。快写讲究发力准、出其不意，这恰恰是弱化习气的良药；慢写才缩手缩尾容易形成习气。关于周先生提到的‘快慢交替练习或许是个途径。’我感觉是‘条条大道通罗马！目标比方法更重要！’”

    网友“笔墨渔樵”（北京）：“感觉有很多细节，关键不是快慢，而是在于你的观察、揣摩、把握和处理等等。”“‘日书万字’活动当天结束时绝大多数人没有达到万字数量，但对参与（这个活动）的每个人来说，她的影响已经根植于心，有的（东西）已经被激活，有的（东西）还尚待被激活。对于我来说，已经突破了自己的一种状态。这种体验——真好！”“个人认为快慢只是方法：慢可以解决一些问题，但是眼界不到，发现不了问题，即使再慢也是惘然。可能您会有些失望，原来我也有这个感觉，但后来一想，这次（活动）仅仅是个开始，大家已经多了思考——当然思考也是需要逐步深入，不断拓展的。这个帖子（按：活动公布帖）也需要批评的声音，有批评可能会增加更多的思考。古人说：‘大疑则大进，小疑则小进。’”

    朱睿：“我昨天晚上11点钟开始写，2点多钟结束，临《书谱》临了将近2000字。（这样）算下来，每分钟写了8--10字。（我感觉）影响速度的原因有：1、纸有些粗涩吸墨，导致了蘸墨次数的增加，间接影响了速度；2、刚开始（写的时候）不停的换笔，影响了速度；3、（写字的）中途和网友‘砥庐’聊了一会儿qq，大约耽搁了一、二十分钟。我开始写的那几张感觉纸墨都不称——比较别扭，写到最后，感到纸墨相称，心手双畅，就是脖子开始酸痛。算了！也不在这一城一地的得失，来日方长，就此打住！”

    李翔：“（我）遍临了宋四家的东西。这是我有生第一次这样大规模的临帖，感觉非常好，许多过去没有注意到的东西，通过临习有了一些新的认识。”“在临习中我也偶尔看了看大家的临作，感觉大家普遍都是在抄帖——快速的抄，对细节的关注少了，但大家写起来都注意节奏了，这是好事。在看李化的作业时，感觉他临写的草书好于行书，（但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别扭，草书的‘转’多于‘折’。过去（许多人）多强调‘转’而少说‘折’，光会‘转’或会‘折’，（我认为这在）大笔法上都是有问题的。我的体会是应该做到‘转’中有‘折’，‘折’中有‘转’。‘折’过多伤之方硬，‘转’过多流于软滑，所以古人强调‘绞转’——即‘折’中有‘转’的行笔方法，这样写出的字就淳厚、圆润、而又内劲十足，笔法丰富而有内涵。”

    网友“阳光都是金子”：“（我的）目标是重点解决两个问题：‘线条扁薄’和‘呼应问题’（字内和字与字之间的呼应问题），自己的感受是：反复书写达到一定的量之后（千字之后），手腕开始发热发软（当然，它本来就已经肿胀了），继续下来并无其它感觉——有些混沌。写到3千字左右以后，发现无意中带出的一些用笔，达到了平时没有的效果，这是新的发现。”“中午出门前，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字，突然发现有一个笔划虽然细，却很‘死’，这时候，就有一种失落感——书法真的很难！然后问自己原因。难就在于，不仅要位置对，还要把字写‘活’，写的有姿态，这个好像比做别的事情不容易！在琉璃厂书店翻看书的时候，鼻尖都冒汗——如果把字比喻成人的话，自己一张张字，都是‘死字’，满纸都是‘死人’啊！自己哑然。一路无语回家。”“我觉得如果方法不对，好象想快也快不起来，我观察到典水（按：李霑）写字快除了熟练的原因外，就是主笔拉开之后，其它的笔划都（仅仅）是做辅助。另外从现场看（看视频也行），我觉得他写字虽然快，但不累，中间的停顿和蓄势似乎又能保证足够的‘休息’，在这样的状态下‘急行军’才成为可能。另外，（李）霑、（李）翔两位老师的字很注意用笔的回护和气息的通畅，这样书写者自己觉得‘舒服’了，观者才会舒服。如果方法不对，老是别扭着一个劲的往前跑，是绝对跑不到多远的。”

    三、“日书万字”涉及的关系

    通过对“日书万字”的描述分析，我们发现其中涉及下面一些彼此相关因素。

    1、涉及速度的方面有：重复；书写过程中时间上的断续；收、发笔的力度；行笔过程的稳健与轻滑；手腕灵活性；笔毫的含墨量、流畅度；速度变化的有意与无意；笔锋的弹性恢复时间；笔毫的长短软硬；笔的聚锋力；墨液的流利（粘涩）度以及纸的光滑（毛燥）度；拘谨与松活；顺势书写与否；求似还是求像；对细节要求的严谨程度；纸的吸墨性能；换笔；笔法的‘转’与‘折’；以及节奏等等。

    2、涉及执笔的有：悬腕与否；工具与姿势；握笔的高低松紧；发力和挥笔的手形；笔锋入纸方向和空间路径。

    3、涉及行笔的有：手的灵活程度；疲劳下的控制能力；稳健与轻滑；书写的凌乱与整齐；工具与姿势；手腕的灵活性；偏锋于中锋；笔毫的含墨量和流畅度；速度变化的有意与无意；笔锋的弹性恢复时间；发力和挥笔的手形；笔锋入纸方向和空间路径；点画的形态及其间的呼应；调整笔势变化的运动；笔毫的长短软硬；笔锋的聚散能力；墨液的流利（粘涩）度及纸的光滑（毛燥）度；对快慢的主观考虑；拘谨与松活；机与忘机；自然与造作；顺势书写与否；节奏；笔法的‘转’与‘折’；呼应问题；以及字的姿态等等。

    4、涉及身心状态的有：疲劳与休息；意志上的坚持；手的灵活程度；疲劳下的控制能力；工具与姿势；手腕的灵活性；有意与无意；心情的惬意或不快；握笔的高低松紧；发力和挥笔的手形；拘谨与松活；机与忘机；以及自然与作态等等。

        5、涉及书写结果的有：字结构位置的变化；笔势连属的程度；字的自然与造作；行气的贯通；以及书写结果的生动与否等等。

    为分析方便，上面所列举的关系进行了分类，实际上，许多因素都是相互交叉的，而且，上面列举的因素散乱而不全面，甚至有重复。但既然是对本次书写活动的描述，自然应该以本次书写活动过程中参与人员考虑的所有因素为准，所以本文就只列举这些因素，以便和活动本身所提供的材料相符合。

    四、“日书万字”书写方式的实质

    通过对“日书万字”活动的考察，笔者认为：“日书万字”从本质上看是一种侧重于速度、笔势、自然的“意临”方式。之所以断定这是一种“意临”，是因为在快速书写的过程当中，参与者都是以某一字帖作为范本，以“求似不求像”的态度，放松字型要求而侧重于书写的迅速、笔势的贯通、效果的自然。这样的书写导致的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对原帖字形的改变，根据这几点考虑，将这一活动归属于“意临”的范畴之中是合理的。笔者认为这样的“意临”方式，在本质上与其他的“意临”方式——如‘形式分解训练’这种侧重于空间构成的‘意临’——并无本质上的不同。它们都是在一定目的的指导下，对学习对象进行的有目的、有意识、有侧重的选择性学习。在这样的思考模式下，其实还可以发展出侧重于力度的、侧重点画肌质的、侧重章法变化的等各种各样的“意临”方式。但是，作为一种本身具有独特目的——速度、笔势——的意临方式，“日书万字”的操作方式具有其它‘意临’方式不能取代的作用。

    这种侧重于速度的意临方式，从价值看，笔者认为有以下几个方面：

       1、  数量本身的意义。 任何一种艺术，都是观念的，但是都在一定程度上同时是“工艺”的或者“手艺”的，这需要长期的、大量的技能操作的训练。艺术创作的物化阶段，是非常复杂的阶段，尤其是对艺术传达的技巧提出了高度的要求，只有艺术传达的技巧达到心手无间，应物会心的熟练程度，才能达到准确表现的目的。何绍基在《东洲草堂诗文集》中说：“心声心画,无可矫为；然非刻苦用一翻精力，虽人已成就，不见得全能搬到纸上。”[1]就是这个意思。王羲之在将自己的书法与张芝、钟繇的书法比较时说：“吾书比之钟、张，钟当抗行，或谓过之；张草犹当雁行。然张精熟，池水尽墨，假令寡人耽之若此，未必谢之。”[2]所以，书写的数量指标标志着书者“功夫”的深浅，历来都是书家所重视的因素之一。历代书家所以“旁窥尺牍，俯习寸阴”的原因，正在于此。

        2、在字帖的基础上获得一定程度的解放。 在‘实临’过程中，一般的要求是严格地“复制”原帖的所有因素，这些因素包括点画形态、结字方式等所有属于作品形式的因素。“实临”对于学习者的要求是：“察之者尚精，拟之者贵似。”[3]孙过庭关于临帖的这一戒律，精确地表达了“实临”的要求，遂成为历代书学理论关于“实临”的最高原则。但是，大家对于孙过庭这个“似”并没有作出精确的界定：究竟达到什么程度叫做“似”？究竟在何种情况下才叫做“不似”？毕竟，孙过庭本人使用了一个没有进行明确理论界定的概念。但是在后世的书法学习者，遂将“似”理解为一种精确复制的效果。应该说，这是在“实临”的意义上使用了“似”的概念，这自然是很有道理的，比如康有为就说：“学书必须临摹，不得古人形质，无自得性情也。”[4]正是在这样的考虑下，历代书家都在“实临”方面下了很大的力气。但是，当许多人把“实临”的结果作为书写的最终理想，甚至直接把“实临”得来的结果作为自己的创作时，问题就出现了。这个问题就是“形质与性情”的问题。许多人发现，有好多写字的人沦为墨守成规的匠人，在字体和笔法两方面都没有创新。这样的问题怎么解决？通过“意临”向自己的创作过渡。意临是“规矩在心，变化在手”的事情，它首先改变的便是学习对象的“形质”（如果不改变“形质”，也就不叫意临了！）。“日书万字”活动的具体操作因为侧重书写的速度和对古人书写过程中连属方式的追摹，在一定程度上导致点画形态与字结构的适度变形，以适应当下书写的心理——生理要求。这实际是对手笔的一种解放，在这种解放的过程中，学习者的心理——生理因素参与到书写过程当中，使这种“意临”方式成为从学习他人向自己书写的过渡环节。

         3、 从临帖到创作的契机。“日书万字”这样一种“意临”方式。很多人可能会认为这是“新生事物”，确实，从该活动将“数量”作为首选目标看，它确实是一个“新生事物”，但是，从思想实质看，则这样一种把握字帖的方式，就是“意临”的一种，而类似的‘意临’方式，更典型地是表现在晚明时期的“臆造性临帖”中。“臆造性临帖”是白谦慎先生在《傅山的世界》中首次使用的概念，用于描述董其昌、王铎等人对于阁帖等“法帖”的临摹。根据白谦慎先生的研究，晚明临帖观念发生大的转变，对于经典法帖采取了“戏拟”的态度，在王铎、董其昌等人的临帖中，“臆造性临帖”大量出现，标志着“古代经典权威的式微。”[5]“日书万字”活动的具体操作方式，本身具有“戏拟”的特点，从本质上看是一种“意临”，或者更精确地说，也是一种“臆造性临帖”，它仅仅是采取了与晚明“臆造性临帖”不同的形式，把“数量”作为自己的首选目标而已。用这样一种方式进行实践，等于宣布：临摹者才是真正艺术创造的的源泉。确实如此，创作意味着作者的自我表现，当“日书万字”的‘意临’方式以临摹者自己的意思选择和取舍原帖因素，造成字形、笔法的变化时，一种新的、打着临摹者心理——生理印记的东西诞生了，这在一定程度已经具有了“创造”的性质，虽然这样的临摹仍然是依托于学习范本的，本质上仍然不是创造，但是，它距离创造毕竟只有一步之遥了。这样，它就成了从临摹到创造转化的一个契机。这样一种“意临”成为一种从临帖向创造转化的契机，与其它形式的“意临”可以成为从临帖向创造转化的契机，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学院方式下侧重空间的“意临”与改造，也可以成为一种类似的、从临摹到创作的契机。“日书”万字的“意临”方式与学院训练方式的区别，仅仅是前者注重书写的时间性，后者注重书写的空间性。但是，这里需要指出的是：由于在书法的所有本质中，时间性似乎更重于空间性，“日书万字”的训练方式就给人一种更为强烈的书写感觉而不是绘画性质。

       4、笔势的贯通与造作的排除。“日书万字”活动的首选目标是“数量”，但活动的核心概念却是“势”的概念。李霑先生自号“百变书生”，已经是自我表明：形在他的思考中，占据非常次要的地位。他在一个帖子中谈论过“攒捉”，这在本质上是一种发力及其控制的手法。他屡次表明“求似不求像”，即在书写过程中对点画、结字等等的问题和细节要看得淡一些，集中注意力在“势”的概念上。有意思的是，在中国最早的书法理论中，只有“笔势论”，而没有笔法、结字理论，这说明什么？难道“笔势”才是古人关注的中心？对于“笔势”在中国书法笔法论中的地位，笔者几年前就曾经猜测它“是不是笔法理论的核心？”也许事情是这样的，古人关注的是写字时如何用力的问题，以及如何用力才能达到书写目的。但古人的“笔势”理论，说到底是一些赋文，属于抒情性骈文，是用华美的辞藻来描述书法作品带给欣赏者的“动静”的审美感受的，我们很难根据这样感性的描述作出严格的理论判断。李霑先生对于笔势的强调和对于点画结字细节的弱化，大约在认识论上和笔者相似，也就是说，判定点画的形态与字的结构、章法，都是因形因势随机生成的，而不是固定不变的和刻板的，这是将点画形态和结字的重要性降到次要地位，而专门把“笔势”提高到核心地位的唯一合法的解释。孙过庭说：“一点成一字之规，一字乃终篇之准。”“规模所设，信属目前。”“导之则泉注，顿之则山安。”[6]这里所谈论的，实际就是一个随势生发的问题，一点下去，发力的基本方式、向度、力度都已经确定，则以后的事情，都要在这第一笔的基础上随“目前”情状符合生理——心理地逻辑发展下去：笔势造成一定的点画形态，一定的点画形态造成一定的结字方式，一定的结字方式造成整个的章法构成。所以，李先生就抓住“笔势”这个核心概念作文章，其余点画形态、结字方式等问题，都下降到比较次要的位置上，让它们在随机运动的过程中，在“浩然而听笔之所至”的运动中，随机生成，那么，他自己声称“百变书生”，的确是名符其实。

    那么，“势”究竟是什么？《孙子兵法》说：“激水之急，至于漂石者，势也。”[7]“势”说到底是一个物理学概念，是一定的形所潜含的运动的潜在可能性，这种潜在可能性，规定着运动的将来轨迹（包括向度和力度）。书写中的“势”，和物理运动的“势”一样，离不开造成它的“形”，有“激水”之形，才能有“漂石”之势，所以，李先生讲究“还原手势”，力图在面对古人法帖的时候，“每见点画振动，想见古人挥运之时”——揣摩隐藏在字型后边的操作手法，这是一种“透过刀锋看笔锋”，然后透过笔锋看手势的努力。“手势”，在书写过程中可以看是一个“势能阀”，是开启势能运动的枢纽。以一定的手势发动的力量，所能造成的运动距离的长度，也叫做“气”的长度，一般来说，一定的“手势”发动的力量，在书写完一个点画的时候，并没有用尽，这个余力必须通过“使转”的方式“导”向下一笔。为什么有这样的要求？因为汉字是由分散的点画积累而成的，要使这些点画产生有机的、必然的联系，只有在同一股力量的发挥中完成一个单字或者一个字组，甚至是一行和多行，甚至是整篇。这股力量在哪里中断，行气就在哪里出现断裂，其结果即表现为章法上的顿挫，怀素的草书，发动的力量（气）最长，所以，点画之间的必然联系最紧密，不管是连处还是断处，行气都是从发笔开始，一直到初始力量和后发的辅助力量用尽为止。问题在于，汉字点画的起笔、收笔的位置各不相同，当一个点画写完，这股力量如何延续下去？这是非常关键的问题，解决的办法就是“使转”，唯有使转，能够在改变前力方向的同时，借助笔毫与纸面的接触点，重新发动一股新的力量，与前面没有用尽的力量结合在一起，调整到下一笔的书写位置，连续性地书写。这样，收笔处就成了最为关键的地方，在这个地方安装一个“枢纽”，调整力量的方向，并重新“加油”，成为连续书写的关键。在收笔处的垂缩之际，“使转”起到了多重的作用：完成上一笔的收笔——裹束笔锋并改变力量的方向——借助笔毫弹性重新发力——导向下一笔的书写，这样，书写的力量就绵绵不断，后先相继，在连续运动中写完一字、一组、一行、乃至一篇。孙过庭所谓的“导之则泉注”，正是借助泉水的绵绵不绝，描述这种力量的持续性、相继性。在这次活动的参与者中，几乎无一例外地强调“绞转”这样一个概念，实际上，就是对于上、下笔联系枢纽的重视，没有上笔收笔时的使转动作，连续性发力以及书写的持续性、相继性就无法维持，快速书写是不可能的，所以，被活动参与者们称为“绞转”的这样一种联系性动作，就成了活动参与者心目中的关键，以四两拨千斤的威力，支撑了整个“日书万字”活动的速度。“使转”作为书写中换节发力的一个“转关”，成为快速书写和连续性书写的枢纽。这种力量起作用的范围，可以是一字、一组、一行、多行、乃至整篇，这个力量起作用的“阈”，就是势能活动的战场，多个这样的场所，就组成了各种‘军事力量’相互策应的笔阵。这一个个起作用的力量，共同组成了围着一个共同‘战争目标’而奋斗的力量的集团。因此，我们将不难理解古代的那篇书论之所以叫做《笔阵图》的原因了。从《笔势》论到《笔阵图》，书家和书法理论家们已经能从更广阔的视角考虑力量的协调问题了。人们将对于这种力的审美感受，称之为“气”，“气”的长短高低，就是节奏的长短高低，说到底，“气”的变化实际就是力量的变化造成的。由于快速书写注重的是“势”，而相对地淡化点画形态和字结构的重要性，也就克服了对点画形态机械性模拟的造作，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快速书写导致的联系，是紧密的、必然的联系，它所导致的书写结果，和注重点画形态与字形结构的造作相比较，多了一种叫做“自然”的东西。但也不尽然，本文将在谈论快速书写问题的时候谈论其负面的效果。

        5、自然书写感觉的培养与能力的养成。从书法史的角度看，在书写中素来存在着两个对立的概念：人工与自然。应该说，“日书万字”活动的另一个重要目的，便是对‘作意’的排除，是从字帖的束缚下获得一定程度的解放，而其目的和追求的效果，笔者称之为“自然”。活动的参与者们是从心态和书写结果两方面寻找‘自然’的。李霑先生答周师道博士关于“习气”的话说：

    “我认为先要考虑写的习气是原有的还是新产生的？这个要搞清楚。假如是原有的，估计道场学员这两个月已经去了不少，甚至都忘了。假如是在快速书写中产生新的习气，估计不太容易产生，（这样）大运动量、大纵深、大跨度地突击奔袭，很难产生习气。‘高堂三千来回拜，何患目障一家瓦？’当然，对于一些有用的东西我们会让学员来固化的，而且非固化不可。对于固化了的缺点的校正，我认为有些不好东西固化成缺点估计不是在快速书写中形成的，恰恰有可能是慢写形成的固定手势所造成的。快（写）讲究发力准、出其不意，这恰恰是弱化习气的良药；慢（写）才缩手缩尾容易形成习气。”

    即在李先生看来，慢写是造成“习气”（造作不自然）的原因，而快写则可以克服这些习气。那么，活动的参与者，即希望通过快速书写，达到“忘机”的效果，说到底，这就是对于死板地看待“书写的规定性”而言的。快写，确实可以破除一些习气，这是肯定的。

    下面谈“日书万字”的负面作用。在此之前，我想提醒一句：“反者，道之动。”任何你所忽视的因素，只要它是客观存在的，你忽视了它，它就会在某个时候对你进行反戈一击。所以，快速书写的问题，恰恰产生在这种“意临”方式所忽视的问题上。快速书写的观念，几乎可以说是对三个传统观念的颠覆，前两个是技法层次的：第一个是对“十迟五疾”的传统学书观念的颠覆；第二个是对“实临”与“意临”先后关系的颠覆；第三个是观念层次的：是对“书者，散也”的艺术创作心理的颠覆。这些观念都是经过无数代人的反复实践，已经被证明有道理的观念。这样的观念一旦颠覆成功，将取得革命性的效果。但是，颠覆一个经过反复验证的观念谈何容易？在许多情况下，一个经过无数代人验证的观念，合理性非常高，当我们认为这些传统观念“有问题”的时候，或者即使没有发现它们的问题，而是仅仅要颠覆这些传统方法的“效率”时，也很可能是我们还没有理解这些传统观念。如果有更有效的方法，实际上古人也可能早就发现了。从“日书万字”的负面作用看，笔者认为有以下方面：
   
        1、对于“实临”意义的轻视。书法上的许多事情，与国画相通，书法中的“实临”，可以借助国画的“写实”概念来表述。绘画的表现对象是物象，所以，在绘画中，“写实”意味着对于外部事物的如实摹仿。书法表现的对象是文字，所以，写实意味着实临的能力。在写实和写意的关系上，我同意陈传席的看法：

    “文人作画的优点在善于发现和善于吸收、改造。而任何绘画的进步，必以写实为基础。所以，山水画的进步，需要大量的专业画家和民间画工共同参与，在解决山水画的构图、造型、设色、勾线等问题之后，再由文人画家出来收拾并进一步地改造。再要进步，依然需要民间和专业的画家们共同努力，螺旋式地上升。”[8]

    工匠的事业，并不是了不起的事业，甚至是非常平凡，或者略带俗气的事业。但是这种笨拙的操作方式，这种老实甚至愚笨的方式，更注重形式上的“像”而不是“似”的方式，却在确立着最基本的形象。快速书写的“写意”特征，更显艺术的质素，但是，能笨拙而如实地临摹学习范本，可能会发现快速书写所遗漏的细微特征，这种特征或许是应该忽略的，但也可能是至关重要，不应该忽略的东西。比如说，我在一个参与者的书写结果中，发现他的书写结果越来越与其他人趋同，这至少不是一个很好的现象，这说明，他的书写没有属于自己的框架的支撑，这是第一。还有一个问题，即是说，即便是在快速书写的过程中，也必须同时照顾到点画形态和结字的规定性，无论多快，也要完成完整的点画，这个问题活动的参与者在实践过程中，已经注意到了。

      2、关于快速与迟缓的辩证关系。快速所能取得的效果，是超逸，但是负面的效果则是轻滑，妍媚而少质朴。“未悟淹留，偏追劲疾，”[9]或者“剽迫”，或者“软缓”，与“不能迅速，返效迟重”导致的“拘谨”、“滞涩”，也不好说前者比后者好到哪里去。至于快速书写，对于一个规矩在手的人来说，自然不会导致很大的问题，但是对于根基不稳的“脱易者”，若不注意，则很可能导致孙过庭所说的“失于规矩”。[10] 正是鉴于以上原因，可以说古人以缓慢为基础的训练，只要使用得当，更容易收到全面的效果。因此，笔者同意周师道博士“快慢结合”的训练方法，尤其是对于初学者，慢，便于仔细观察，绝对不是个坏处，只要他防备这种慢会导致一种叫做“淹留”的负面影响，需要在自己书写中加以克服，就不会导致拘谨等负面的效果。老子说：“重为轻根，静为躁君。”[11]俗话说：将欲绝迹飞空，必先脚踏实地。在艺术训练中，我们更需要的往往不是自己所掌握的方法的继续加强，而是相反方法的补充，越是快写的训练，越要考虑迟重的好处；越是重视书写性和笔势的，越是要考虑空间。同样地，学院方式下的训练方式，同样需要相反的方法补充，学院方式采取形式分解的训练，在短期内对于书法的空间把握、造形能力有了较大的突破，但是，一味依赖这样一种单一的方法，同样会出现问题。许多借助这种方法训练出来的书家，已经遭到了王南溟《书法为什么缺筋断脉？》的质问。

    在快速书写的情况下，体验者自己的表述中已经意识到单纯追求速度造成的问题——

    网友“咸草”：自己“抄的书谱”，“不像书谱”，“感觉写太快，通通完蛋。功夫还是不行！”
    网友“放下便是”（吴亚非）：“我写的也是《书谱》，写得好没谱！”
    网友sosola：“看看自己写的，好象水准并没有提高。”“运笔速度肯定比平常快，有些字失掉位置是难免的，两位李老师也不要求形似，要求势。仅有速度也不一定有势，势没有速度肯定是不行的。”

    ——毫无疑问，这个时候应该适当考虑降低一下速度，在适当的速度追求下同时考虑书写的规定性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在先前的讨论中我的表述是：“一切写意以写实为基础，一切飞动以沉静为基础，一切灵巧以笨拙为基础，古人宁愿先写得土气些，慢些，一遍正手脚，然后才提速‘稍得形势’，然后才‘加以遒润’，再然后才‘加以抽拔’，纵横如意。古书家写得快的多的是，但因为是在日日不断使用中不自觉地快起来，所以，情况好些。我想古代抄书手、文人，大约许多人一天写15000字也容易，像朱熹手稿，大约很快。快，是积累来的，单独把‘快’作为目的，要配合其他的调整。”这段话基于孙过庭的思想：

    “假令众妙攸归，务存骨气；骨既存矣，而遒润加之。亦犹枝干扶疏，凌霜雪而弥劲；花叶鲜茂，与云日而相晖。如其骨力偏多，遒丽盖少，则若枯槎架险，巨石当路，虽妍媚云阙，而体质存焉。若遒丽居优，骨气将劣，譬夫芳林落蕊，空照灼而无依；兰沼漂萍，徒青翠而奚托？”[12]

    虞世南《笔髓论》说：“太缓则无筋，太急则无骨。”[13]倪苏门《书法论》：“轻、重、疾、徐四法，惟徐为要。徐者，缓也，即留得笔住也。此法一熟，则诸法方可运用。”[14]笔者认为，快慢结合是一条辩证的道路。其实这个道理，孙过庭已经说明好的办法是：“留不常迟，遣不恒疾。”[15]

        3、对于“书者，散也”艺术观念的颠覆。蔡邕的《笔论》载于宋陈思《书苑菁华》，是一篇真实性比较可靠的书论，蔡邕说：

    “书者，散也。欲书先散怀抱，任情咨性，然后书之。若迫于事，虽中山兔毫，不能佳也。夫书，先默坐静思，随意所适。”[16]
   
    “散怀抱”的状态，是一个具体的概念，不能作静止的、抽象的理解。对于赵松雪，日书万字，也能保持一种优游的心态，那么，他在日书万字的情况下，仍然做到了“散怀抱”，达到了“驰不失范”的书写状态，因为他在长期的书写实践中，慢慢地养成了这样的能力。但是对于许多人来说，“日书五千”，已经是心态蹙迫，狂奔颠踬。任何一门艺术，都需要在反复的熟练的前提下，才能在进入高速运转的状态时仍然能做到游刃有余。朱和羹说：

    “意在笔先，实非易事。穷微测奥，通乎神解，方到此高妙境地。夫逐字临摹，先定位置，次完承接，循其伸缩攒捉，细心体认，笔不妄下，胸有成竹，所谓‘意在笔先’也。”[17]

    我已经反复表示过，快写需要长时间的能力锻炼和积累，绝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写得快不算本事，快而好才算本事。李霑写得快而好，这个“快”是本事，别人写得快而不好，这个“快”不是本事，是缺点。写得快而好，必须依靠一些前提：事先逐字临摹、对承接技巧的研究、对发力用笔的攒捉控制、书写功夫的积累等等。有了这些前提，在迅疾如风，达到“吾师醉后倚石床，须臾扫尽数千张”的书写状态中，才能照顾全面，既得到速度带来的超逸和气脉贯通，又不至于失去控制。当然，也可以在追求速度的前提下，逐步做到“好”，这是可能的，但是这时的速度，必须留有一定的余地，使书者可以考虑迅速奔跑中身体的平衡，超过这个界限，仅仅考虑速度就已经应接不暇，效果就不够理想。轻松感是必要的，能做到快而轻松，是理想的，所以，我在此前的讨论中表示：可以追求速度，但在事中或者事后，要有配套的调整，解决快写中出现的问题。

五、余论：

        1、快速书写的作用机制。快速书写作为一种侧重于速度和笔势的“意临”方式，其作用机制与其它的意临方式并无不同：仍然依赖于“意临”的对立面——实临才能起作用。不管这中间的心理——生理过程多么曲折，它依然要依靠眼中所观察到的学习范本的形象——眼中之竹，依靠心中观察范本所形成的“意向性构成物”——心中之竹，然后才能振笔直遂，径行表现。所以，事先的实临、读帖仍然占据基础性的地位。这就是“心理定型”指导“生理定势”的原理，心中没有“胸中之竹”，那么，“心昏拟效之方，手迷挥运之理”，就会变成无根的漂萍。孙过庭讲“心手会归”，必须是心与手“会”，手与心“会”，两相适应，心手无间，才能达到的效果。学书必先在缓慢中点检形骸，心中略微有数，才能建立基础。若不然，则孙过庭的提醒仍然是需要的：

    “拟不能似，察不能精，分布犹疏，形骸未捡；跃泉之态，未睹其妍，窥井之谈，已闻其丑。纵欲唐突羲献，诬罔钟张，安能掩当年之目，杜将来之口！慕习之辈，尤宜慎诸。”[18]  
         
        2、关于书写的“本真”状态

     “日书万字”活动的最高目标，是“接近古人的书写状态”。但是，当活动者不具备古人的书写能力，而追求“古人的书写状态”的时候，这种状态已经与古人书写的真实状态悬隔霄壤。古人写的快，是真态，是经过长期书写形成的自然而然的能力；“日书万字”，是故意，而不是真态。对于“真态”的划分标准，没有固定的尺度，是因人而异的。在所有“日书万字”活动的参与者中间，李霑先生毫无疑问是具备这个能力的（提醒一句：也是多年锻炼中逐渐形成的），所以，快写对于李霑先生是真实态，对于那些只能日书三千，写到四千尚可，写到五千就“崩坏”的人来说，如果写到四千，并不需要反对。但是，当具备这个能力和不具备这个能力的人都追求“日书万字”的时候，问题就来了。当然，“日书万字”活动的组织原则中使用了一个比较稳妥的说法：不强求写到一万字，要求尽可能多写。那么，这就不是“日书万字”概念的内在逻辑，而是为着表述的稳妥进行的外在编排或者附加解释，“日书万字”活动，实际就变成了“尽可能多写”的活动，变得名不正言不顺了。
  
    在关于“本真”的讨论中，一位辩论者（扫地僧）对“本真”作了静止的、形而上学的理解。他说：既然还原“本真”，又何必临帖？在他的理解中，好像有一个叫做“本真”的实体，在某个地方静止着。然而，“本真”并不是这样的概念，“本真”是一个流动性概念，而且是总体。“本真”概念的运动是发展。唯有理解“本真”概念的运动是发展，我们才能理解宇宙万物的“本真”态，难道宇宙万物的“本真”不是发展的吗？难道这样的发展不是真实的吗？“本真”就是“道法自然”[19]命题中的“自然”，不是指“自然界”，而是“自然而然”的意思。人是具有主体性的动物，能学习，能临帖，对于人来说，不是“非本真”，而是“本真”，对于人来说，是“自然而然”。“本真”是“风行水上，自然成纹”的事情。根据这样的理解，疑问出现了：“日书万字”是不是“本真”？对此我在辩论过程中已经作了回答，大意是看书者是否真的有“日书万字”的能力，“日书万字”，对于李霑先生，是“真”，是本身能力的自然呈现；对于他人，是“假”，是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刻意追求。于是，不同的结果出现了，李霑先生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其余的人没有，即使勉强完成的，他也降低了完成任务的质量。“本真”，乃是“真能力”、“真景物”、“真情感”的呈现，我在这里要讲的意思，与王国维《人间词话》里所谈论的是一致的。

       3、我所理解的古人的日书万字。我所理解的古人的日书万字，也包括临帖，但主要是自运。当然，自运也要胸中有，胸中若无，自运即胡写。这个“胸中有”，建立在实临、意临、背临的基础上。其后，则是交叉进行，以自运为主的书写。其作用机制，颇难索解。笔者认为也是“心理定型”指导“生理定势”，逐渐在手下把心中的字象——胸中竹表达出来。这中间，仔细临与自己写，并无先后，是交叉进行的。而临，则是以仔细揣摩为基础，快速书写为辅助。黄庭坚说：

    古人学书不尽临摹（按：实临+意临+背临），张古人书于壁间（按：眼中之竹），观之入神（胸中之竹），则下笔（按：自运）时随人意（按：手中之竹）。学书即成（按：在我的生理机制的基础上与古人融合），且养于心中无俗气（按：融合古人越来越多，字就雅起来），然后可以作，示人为揩式。[20]

        这段话的“按语”是笔者加的，也是作用机制的解释。比如抄书的作用机制，前提是心中有古帖，则古帖慢慢到手下，虽当时未必就很像，慢慢就像了，而且，因为是自然过程，字就不死板。另外，还有一些史料可以证明这种看法。梁同书说：

       “帖教人看，不教人摹。今人只是刻舟求剑，将古人书一一摹画，如小儿写仿本，就便形似，岂后有我？试看晋唐以来，多少书家，有一似者否？”[21]

       “学书无他道，在静坐以收其心、读书以养其气、明窗净几以和其神；遇古人碑版墨迹，则心领而神契之，落笔自有会悟。斤斤临摹，已落第二义矣。”[22]

古人日书万字，也许真的是自运，而不是临帖。他们的临帖，或许也是缓慢为主，快速为辅。实际上，这里包含着有法与无法的辨证，包含着对于技法的超越，需专文论述，此不赘言。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基本空间形式问题。一个书者必须随自己的心理——生理条件确定两个东西：基本空间结构（骨架）和笔法形态。考虑时，先看自己适合什么框架、用笔，对此，陆维钊先生主张通过自由书写——先写心目中“欲写之样张”辨认，看学生生理条件——心理基础大体适合写什么空间样式，然后因材施教，指导学生学习最适合的字帖。后天的学习，当然可以改变天生的空间感觉，但塑造难度大，改变程度却很小。在选择的时候，还要考虑这种基本框架和用笔能否转化为行草等问题，这样每个人框架基础有别，再学习任何人的笔法，都不会雷同。毕竟，在书法中造成区别的基本就两个东西：笔法+结字。如果都相同，就分辨不出来了。


    六、“日书万字”活动的意义与应该注意的问题

    “日书万字”活动，要“接近古人的书写状态”，但是，正如上文论述的那样，笔者认为这是一种还原意识。但是，这种“还原”侧重速度，相对忽视了作者是否具备古人日书万字时候的书写能力，忽视了古人日书万字能力的养成过程。这样，“日书万字”是不是就没有意义了呢？不是，“日书万字”体验活动，具有很大的价值。这是因为，“日书万字”的活动者是把“日书万字”作为一种学习的方法使用的。艺术的创作和表现需要真实的表露，但是艺术的学习，就是有“刻意”的时候。当我们从书艺本体的高度对“日书万字”作出上文那样的“批判”时，是将学习过程和艺术创造的理想状态作比较而言的。这样比较的目的在于发现这样的学习过程对于达到理想的创作状态来说，还有哪些方面没有完成，需要时刻纳入自己学习过程中的参照体系中去。
      
    就“日书万字”活动来说，它本身的性质是“体验”，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因此，就不需要按照艺术创造的标准来要求。“批判”既然是“批审——厘定”的意思，当然要进行性质的界定。个人认为：“日书万字”是一种学习方法，是一种“意临”方式。这是一种在相对时间内进行的大批量、快速度的强化临帖，达到体验书法的书写性，体验个人身体状态，体验书写效果的一种方法。活动的发起者和参与者，并没有把“日书万字”作为创作的目的，而是一种“揭示”问题，最后针对性解决的策略。如果从“一种学习方法”的角度看待“日书万字”活动，它本身并没有需要批评的地方，谁有权利批评一种“体验”呢？如果需要指出这一活动的缺陷的话，那就是事后总结问题，寻找解决策略的学术探讨至今没有举行。当然，这和这次活动能够带给大家一种新的视角进行临帖、思考笔势等问题比较，是次要的问题了。



[注释]



[1]、何绍基《东洲草堂诗文集》，转引自《中国书论辑要》第109页，季伏昆编著，江苏美术出版社，1988。
[2]、《书谱》，孙过庭著，参见《书品》第49页，孟兆臣校释，北方文艺出版社，2000。
[3]、《书谱》，孙过庭著，参见《书品》第65页，孟兆臣校释，北方文艺出版社，2000。
[4]、《书镜、广艺舟双楫。•学叙第二十二》，康有为，参见《书品》第291页，孟兆臣校释，北方文艺出版社，2000。
[5]、《傅山的世界——十七世纪中国书法的嬗变》第40——59页，白谦慎著，三联书店，2006。 [6]、《书谱》，孙过庭著，参见《书品》第65页，孟兆臣校释，北方文艺出版社，2000。
[7]、《孙子兵法•势篇》，《诸子百家精华》第19页，蔡尚思主编，湖南教育出版社，1992。
[8]、《中国山水画史》，陈传席，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6，第23页。
[9]、《书谱》，孙过庭著，参见《书品》第67页，孟兆臣校释，北方文艺出版社，2000。
[10]、同上。
[11] 、《道德经•第二十六章》，《诸子百家精华》第364页，蔡尚思主编，湖南教育出版社，1992。
[12]、《书谱》，孙过庭著，参见《书品》第67页，孟兆臣校释，北方文艺出版社，2000。
[13]、《笔髓论》，虞世南，参见《中国书论辑要》第200页，季伏昆编著，江苏美术出版社，1988。 [14]、倪苏门《书法论》，参见《中国书论辑要》第210页，季伏昆编著，江苏美术出版社，1988。 [15]、《书谱》，孙过庭著，参见《书品》第67页，孟兆臣校释，北方文艺出版社，2000。
[16]、《笔论》，蔡邕著，参见《书品》第3页，孟兆臣校释，北方文艺出版社，2000。
[17]、《临池心解》，朱和羹，参见《中国书论辑要》第265页，季伏昆编著，江苏美术出版社，1988。
[18]、《书谱》，孙过庭著，参见《书品》第65页，孟兆臣校释，北方文艺出版社，2000。
[19]、《老子•第二十五章》，《诸子百家精华》第364页，蔡尚思主编，湖南教育出版社，1992。
[20]、黄庭坚《论书》，转引自《中国书论辑要》第152页，季伏昆编著，江苏美术出版社，1988。
[21]、梁同书《频罗庵论书》，转引自《中国书论辑要》第159页，季伏昆编著，江苏美术出版社，1988。
[22]、梁同书《频罗庵书画跋》，转引自《中国书论辑要》第132页，季伏昆编著，江苏美术出版社，1988。




[参考书目]

1、《逻辑学》，黑格尔著，梁志学译，人民出版社，2002。
2、《纯粹现象学通论》，胡塞尔著，李幼蒸译，商务印书馆，1997。
3、《存在与时间》，海德格尔著，陈嘉映、王庆节合译，熊伟校，陈嘉映修订，三联书店，2006。
4、《傅山的世界——十七世纪中国书法的嬗变》，白谦慎著，三联书店，2006。
5、《与古为徒和娟娟发屋》，白谦慎，湖北美术出版社，2003。
6、《书品》，孟兆臣校释，北方文艺出版社，2000。
7、《中国书论辑要》，季伏昆编著，江苏美术出版社，1988。
8、《诸子百家精华》，蔡尚思主编，湖南教育出版社，1992。
9、《美学》，黑格尔著，朱光潜译，商务印书馆，1979。
10、《书法的形态与阐释》，邱振中，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
11、《纯粹理性批判》，康德著，邓晓芒译，杨祖陶校，人民出版社，2004。

鸣谢：本文在写作过程中使用了“书法江湖”网以及“日书万字”活动组织者和参与人员提供的经验材料，特此鸣谢。









[ 本帖最后由 刘兆彬 于 2007-5-22 20:50 编辑 ]

刘兆彬

日书万字活动，本人认为具有多方面的价值，也有相应的需要配套解决的问题。
写一段文字谈谈自己的看法，过几天即可完成。
“批判”二字，完全是在康德的意义上使用的，是“批审——厘定”的意思，并无情感上的贬义。
希望大家不要误解。

笔墨渔樵

向你学习！这种精神和态度值得学习。:

刘兆彬

引用:

原帖由 笔墨渔樵 于 2007-5-16 22:14 发表
向你学习！这种精神和态度值得学习。:

弟希望通过田野工作和计量分析的方法，在个人思维水平的可能界限中，尽量客观地谈谈对“日书万字”的看法，除了学理探讨，不涉及任何其他考虑。

弟暂时不参与此帖讨论，先处理手上的事情。

liuh

: :  :  :

笔墨渔樵

那我就第一个为你的分析提供素材。只说感受和所闻、所见：
1、当时写之前考虑我是否有毅力能够坚持写到万字，我是否有能力去写到万字；
2、我为什么要参加“日书万字”活动，是不是真是为了写到万字；
3、在5月6日之前，自己试着写了一下，当时确实有偏重速度的心态，感觉笔不入纸，心浮气躁；
4、既然提到了赵孟FU日书万字，那么就写他的帖，准备了他的前后赤壁赋帖（后来没有用上）；在6日当天，有人在书写赵帖，提到不能写得太快；
5、5月6日，在怡青泉，完全没有了上面说到的心态，只是在书写；
6、当天由于忙于活动情况的网上报道，真正连续书写是在下午1点左右，写到晚上7点一刻左右，写完了书谱，在下午之前写了一点儿大王的东东，不多，未统计数字，晚餐后书写圣教序400余字；
7、结束后反观自己当时书写的东西，不够沉着，尖笔还是多一些，观察也不是很仔细，但也未达到以自己感觉快速临写的状态；即使这样对自己能够坚持这样长时间的一个体验，也进行了一下自我表扬。这是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自我感觉，参加这次的体验，参与的意义远远大于数字的多少和质量的优劣；
8、在之后与书呆子的切磋中，做了一下自由状态的书写，统计了一下，1分钟写35字不是难事，当然这种写字状态与5月6日参与体验的人们（包括我自己）状态好象不太一样。
9、5月6日之后，又回头来考虑与赵孟FU的差距，从书写质量，再考虑到书写的速度，以及其书写习惯与状态，相信其日书万字所言不虚；

刘兆彬

引用:

原帖由 笔墨渔樵 于 2007-5-16 23:05 发表
那我就第一个为你的分析提供素材。只说感受和所闻、所见：
1、当时写之前考虑我是否有毅力能够坚持写到万字，我是否有能力去写到万字；
2、我为什么要参加“日书万字”活动，是不是真是为了写到万字；
3、在 ...

谢谢兄，弟会不断关注参与者的体验感受材料，不断充实到这篇小文中。

笔墨渔樵

引用:

原帖由 刘兆彬 于 2007-5-16 23:13 发表


谢谢兄，弟会不断关注参与者的体验感受材料，不断充实到这篇小文中。

不客气，更应谢谢你！

刘兆彬

睡觉了，明天白天有事，晚上再写。

醒心斋主

学习了,很受用,谢谢刘兄,更佩服刘兄: : :